山海经最奇怪一次死而复生,北风吹来的时候去死颛顼变为鱼妇复活!鱼妇到底是什么生物?

山海经,山海经异兽

 

 

 

 

《山海经·大荒西经》里专门记载了一种怪鱼叫“鱼妇”,非常奇特,原文是这么说的:

“有鱼偏枯,名曰鱼妇。颛顼死即复苏。风道北来,天乃大水泉,蛇乃化为鱼,是谓鱼妇。颛顼死即复苏。”

对于这条经文,晋代郭璞的解释是:

“《淮南子》曰:‘后稷龙在建木西,其人死复苏,其中为鱼。’盖谓此也。”

袁珂先生在《山海经校注》作了很大的引申解释,说:

“郭注引《淮南子·墬形篇》文,今本云:‘后稷垄在建木西,其人死复苏,其半鱼在其闲。’故郭注‘龙’当为‘垄’,‘中’当为‘半’,并字形之讹也。宋本、明藏本‘中’正作‘半’。据经文之意,鱼妇当即颛顼之所化。

其所以称为‘鱼妇’者,或以其因风起泉涌、蛇化为鱼之机,得鱼与之合体而复苏,半体仍为人躯,半体已化为鱼,故称‘鱼妇’也。后稷死复苏,亦称‘其半鱼在其间’,知古固有此类奇闻异说流播民间也。”

看来这个问题要说清楚还挺复杂,所以下面要一点一点地来分析。

首先,“鱼妇”是一种鱼,这个此条经文开明宗义就说了“有鱼偏枯”,“偏枯”本是一种病,从医学角度上说是急性脑血管病引起的偏瘫症状,一般称为“半身不遂”,古代也简称“偏”,《荀子·非相》里说“禹跳汤偏”,就是说禹因为治水劳累,得了严重的风湿性关节炎,走路一跳一跳的;商汤则得了半身不遂,走路身子不正,一拐一拐的。而说一种鱼“偏枯”,你怎么也想象不出它的半身不遂是怎么回事,实际上这里只是用“偏枯”表示这种鱼的身体很侧扁,薄薄的一片,就像只有一半身体的样子而已。

 

其次,“颛顼死即复苏”这句,在这条经文里出现了两次,而且和前后文都不搭界,有点莫名其妙,袁珂先生据此认为鱼妇是颛顼所化,恐怕也有问题。

前面的一句“颛顼死即复苏”应该是一句衍文,就是抄书者抄滑了手,多抄了这么一句。

怎么回事呢?因为这段文字里出现了两次“鱼妇”,而“颛顼死即复苏”这句应该是接在最后一个“鱼妇”后面的,而抄手也记得“鱼妇”后面是这句,可他抄完了第一个“鱼妇”之后就抄了这句,抄完了,发现写早了,这段文字没完,所以又继续抄“风道北来”以下的文字,最后抄完了,又抄上正确位置的“颛顼死即复苏”,前面一句也忘了删,就成了现在的样子。

这个错误应该汉代刘秀(刘歆)他们校书时就这么抄错了,所以郭璞看到的本子已经如此,还给这句作了注。

其实“颛顼死即复苏”这句是独立的一句话,和“鱼妇”这条没关系。

看看《淮南子·地形训》里的话,说:

“后稷垄在建木西,其人死复苏,其半鱼在其间。”

对照《山海经》就可以知道,这条文字里不知道出了多少毛病,“后稷垄”也就是后稷的坟墓,是他的埋葬地,那么《山海经》是怎么记载的呢?是这样的:

《海内南经》:“氐人国在建木西,其为人人面而鱼身,无足。”

《海内西经》:“后稷之葬,山水环之,在氐国西。”

“氐人国”又称“氐国”,在《大荒西经》里字讹误作“互人之国”,因为“氐”、“互”古文字里字形相近。《大荒西经》说:

“有互(氐)人之国。炎帝之孙,名曰灵恝,灵恝生互(氐)人,是能上下于天。”

“鱼妇”的那条文字正紧接在这条的之下。

那么就可以明白,后稷垄是在氐国西,氐国是在建木西,二者都是在建木西,而“鱼妇”和“颛顼死即复苏”的话也正好接在氐人国之后,所以说《地形训》里缺脱了好多文字而且讹乱得很,其原文应该是:

“后稷垄、[氐国]在建木西,其[人]半鱼在其间。[颛顼]死复苏。”

里面说的“其人半鱼在其间”是说的氐国人,因为氐国人就是半人半鱼的样子。

“死复苏”说的是颛顼。

在“颛顼”之前是否还有“鱼妇”的文字就不好确定了。这也足以证明“颛顼死即复苏”这句是单独的一句经文,和“鱼妇”无关。

它大概是说帝颛顼死后又复活过来,但是具体是怎么回事就搞不清楚了。记得网上有人说颛顼就是西方的耶稣基督,耶稣就是被杀之后又复活,这种联系很有意思,但实在没什么根据,耶稣的时代相当于中国的西汉末东汉初,颛顼的时代则是上古的五帝时期,二者的时代差距实在是太远,怎么好放在一起说,就是“关公战秦琼”都没差那么远啊。

 

三、

最后就说到“鱼妇”这种鱼了,这是种什么鱼呢?

其实就是现在说的鳑鲏鱼,在古代称为“鱊鮬(yù kū)”或“鳜鯞(jué zhǒu)”《尔雅·释鱼》里说:“鱊鮬,鳜鯞。”郭璞注:“小鱼也。似鲋子而黑,俗呼为鱼婢,江东呼为妾鱼。”

“妾鱼”的“妾”后世还写作“鯜”qiè,《正字通·鱼部》里说:“鯜,即妾鱼,其行以三为率,一前二后若婢妾。”就是说这种鱼经常三个三个的在一起游动,一个在前面,两个在后面,就象一个主人身后跟着两个婢妾的样子。

又写作“鮿”zhé或“”(读音不详),在古音里应该都是读如“妾”的,俗名“青衣鱼”,因为古代的婢女都是穿青衣的。清代的著名学者段玉裁不这么看,他在《说文解字注》的“鳜”字下解释“鳜鯞”说:

“罗端良以今之‘彭皮’当之。玉裁谓‘鯞’音同‘妇’,‘鱊’、‘鳜’音近,‘鮬’、‘鯞’音近。鳜妇即今俗谓之‘鬼婆子’是也,非别有细鱼。鯞音章酉反,非。”

段玉裁说的“彭皮”就是现在说的鳑鲏,他认为“鯞”音同“婦(妇)”,读章酉反(即zhǒu)是不对的,鳜妇就是俗话里说的那种“鬼婆子鱼”。段玉裁认为“鯞”应该读“妇”很对,但是鬼婆鱼是一种海鱼,俗语叫“泥蜢”,“鱼妇”则是一种淡水鱼,显然也不对头。

 

鱼妇应该就是鳑鲏,是一种宽而扁的淡水小鱼,常成群游动,因为它的身体侧扁,所以才说它“偏枯”,东北的俗语称之为“葫芦片子”,也是这个意思,因为它的身体象葫芦却又扁又薄。

称为“鱼妇”,应该是因为它们成群行动,一条在前,后面跟着一群,就象一夫领着众多妻妾,古人一夫多妻,此鱼的命名也是来自于现实生活。“鱼妇”是比较古老的名称,后起专字是“鯞”,后人进一步通俗,称为“妾鱼”、“鱼婢”、“青衣鱼”等等,其实是一种鱼。

《山海经》说“风道北来,天乃大水泉,蛇乃化为鱼,是谓鱼妇”,这里面也有文字的问题。“大水”的“水”应该是“氷(冰)”字之误,也是凝结之“凝”,“泉”应该是“白水”二字的误合,而“白”又是“百”字之误,“百水”相当于“百川”,指所有的河流。这条经文的原文应该是:

“风道北来,天乃大氷(凝)白(百)水,蛇乃化为鱼,是谓鱼妇。”

就是风从北方刮过来的时候,冬天来了,天变寒冷,凝结了所有的河流(指结冰),蛇这时候都消失不见,古人认为是变成了鱼,就是鱼妇。

古人这种想法很奇特,不是这一例,比如一些记月令的书里说“季秋之节,雀入水化为蛤”,“九月有寒,乌入水化为乌鲗鱼(即乌贼鱼)”,“孟冬之节,雉入水化为蜃”,都这这种情况,而蛇据说也能化为龙、雉和龟。《山海经·海外南经》里说:“南山在其东南。自此山来,虫为蛇,蛇号为鱼”,把“蛇”也称为“鱼”,大概古人认为蛇、鱼是近亲吧,所以觉得蛇能化为鱼类也是合理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