​从山海经走来的华阳自豪了,原来我们大有来历

 

地铁一号线,往华阳方向走

有一个站名叫广都

在华阳有一条街,也叫广都街

这是一个让人陌生的名字

然而,像一粒琥珀

它却可以述说华阳被尘封的光荣历史

让人们穿越到一个“华阳国”

古蜀人的“三都”

以及,《山海经》里的

那个被人一再传说的乐园
都广之野

从都广到广都
 

西南黑水之间,有都广之野,后稷葬焉。其城方三百里,盖天地之中,素女所出也。爰有膏菽、膏稻、膏黍、膏稷,百谷自生,冬夏播琴。鸾鸟自歌,凤鸟自儛,灵寿实华,草木所聚。爰有百兽,相群爰处。此草也,冬夏不死。——【战国】《山海经》



四川盆地成都平原,由于水系众多,曾经是一片汪洋的泽国。4500年前,世界气候发生了一个大的变化,发生了一次干冷事件。于是,成都平原的大水逐渐消退,曾经《山海经》里的“海”不再是“海”,而变成了后来《水经注》里所记载的“陆海”:“水旱从人,不知饥馑,沃野千里,世号陆海,谓之天府也。”

 

大水退去,4500年前,第一支从茂县营盘山遗址、金川刘家寨遗址下来的部落,才沿着岷江走进了成都平原,并逐渐修筑了成都平原的各个城邦,这就是成都平原迄今发现的新津宝墩古城、郫县古城、温江鱼凫城、都江堰芒城(上芒城)、崇州双河古城(下芒城)和紫竹古城、大邑盐店古城和高山古城8个史前城址,即作为蜀文化源头的新石器时代晚期文化——宝墩文化时期。宝墩文化可以说是成都平原的古蜀开篇,衔接起了以三星堆古城、金沙遗址为代表的夏商周时期的古蜀文明。


 

▲宝墩遗址

 

当时的整个大西南,似乎就是《山海经》中所描绘的古巴蜀人的三大“乐园”——有沃之国、都广之野、臷民之国。这三个地方,几乎都充满着一样的描写:

西有王母之山,壑山、海山。有沃之国,沃民是处。沃之野,凤鸟之卵是食,甘露是饮。凡其所欲其味尽存。爰有甘华、璇瑰、甘柤、瑶碧、白木、白柳、视肉、琅玕、白丹、青丹、多银铁。鸾凤自歌,凤鸟自舞,爰有百兽,相群是处,是谓沃之野。
 
 
 
西南黑水之间,有都广之野,后稷葬焉。其城方三百里,盖天地之中,素女所出也。爰有膏菽、膏稻、膏黍、膏稷,百谷自生,冬夏播琴。鸾鸟自歌,凤鸟自儛,灵寿实华,草木所聚。爰有百兽,相群爰处。此草也,冬夏不死。
 
 
 
有臷民之国。帝舜生无淫,降臷处,是谓巫臷民。巫臷民盼姓,食谷,不绩不经,服也;不稼不穑,食也。爱歌舞之鸟,鸾鸟自歌,凤鸟自舞。爰有百兽,相群爰处。百谷所聚。
 

这三个美丽的乐园,其中有沃民和臷民所处的地方,在《山海经》中都明确说是一个“国”,而“都广”,作为一个“城方三百里”“天地之中”的原野,似乎已经超出了当时一个“国”的概念。蒙文通认为,这个“天地之中”指的就是四川盆地。

 

西汉扬雄《蜀王本纪》说:“蜀王据有巴蜀之地,本治广都樊乡,徒居成都。”西晋常璩《华阳国志·蜀志》记载:“蜀以成都、新都、广都为三都,号名城。”

 

据考证,古蜀王开明氏的后裔从郫邑迁徙后,又先后经历了新都,以及广都的瞿上(今双流胜利)、樊乡(今天府新区华阳)为治所,大约在开明五世赤帝(又称别帝)时落脚在了成都,直至第十一世蜀王开明芦。

 

公元前316年,司马迁的八世祖司马错与张仪辩论,主张“得其地足以广国,取其财足以富民缮兵”,秦惠文王采纳其建议,派其率军入蜀攻打了巴蜀,“蜀国”由此变为了秦之“蜀郡”。

 

 

 

那么

“都广”为什么变成了

西晋常璩记载的“广都”呢?

 

这可能与古巴蜀人方言里一种独特的倒装用法有关系。如“巴盐”变“盐巴”,“热闹”变“闹热”,“公鸡”变“鸡公”,“菜花”变“花菜”,“套袖”变“袖套”,“活松”变“松活”,就连第五代古蜀王开明“鳖灵”很有可能也被倒装而变成了“灵鳖”,以致在《史记·河渠书》和《汉书·沟洫志》里被记载成了“蜀守”(这句话的原意当是蜀国的守护者,即蜀之诸侯、蜀国王)“冰”和“李冰”,其实“冰”和“李冰”的出现,很有可能只是“鳖”和“灵鳖”的谐音。

 

 

而到了东汉,从都江堰挖出的塑于东汉建宁元年(公元168年)的石像可见铭文:“故蜀郡李府君讳冰,尹龙长陈壹造三神石人于万世焉。”这时候,在蜀人的眼里和史书的书写里,都已经把“鳖灵”和“李冰”变成了两个不同的人。后来,蜀中的川主庙,祭祀李冰父子二人。

 

在《华阳国志》里,常璩还记载了“李冰”,“冰又通笮道文井江,径临邛,与蒙溪分水白木江会武阳天社山下,合江。又导洛通山洛水,或出瀑口,经什邡,与郫别江会新都大渡。又有绵水,出紫岩山,经绵竹入洛,东流过资中,会江江阳。皆溉灌稻田,膏润稼穑。是以蜀川人称郫、繁曰膏腴,绵、洛为浸沃也。又识察水脉,穿广都盐井、诸陂池,蜀于是盛有养生之饶焉。”因为李冰打通了广都的盐井和各个池塘,整个蜀地盛有了丰饶富足的养生资源。

 

 

汉武帝时期的元朔二年(公元前128年),在蜀郡西三十里,设置了广都县。西晋的常璩记载这个地方说:“有盐井、渔田之饶。……江有鱼漕梁。山有铁矿。江西有安稻田,穿山崖过水二十里。”可见,当时的华阳一带,盐井、渔田、稻田、铁矿,是一个丰饶的地方。

 

常璩还记载,当时的广都有富豪冯氏,主要以养鱼、盐井为产业。并且,汉代的巴郡太守朱辰,就是广都人,其以德惠贤能为蜀人称道和怀念。“汉时县民朱辰字元燕为巴郡太守,甚著德惠。辰卒官,郡獽民北送及墓。獽蜑鼓刀辟踊,感动路人,于是葬所草木顷许皆仿之曲折。迄今蜀人莫不叹辰之德,灵为之感应。”

 

▲盐井画像砖拓片

 

多年后,华阳知县安洪德建安公堤、二江寺大桥上刻“天地良心”,都在回应着这片土地上的耕读传家与淳朴民风。

 

 

地称天府,原曰华阳
华阳国与华夏

 

 

蜀之为国,肇于人皇,与巴同囿。至黄帝,为其子昌意娶蜀山氏之女,生子高阳,是为帝喾。封其支庶于蜀,世为侯伯。历夏、商、周。武王伐纣,蜀与焉。其地东接于巴,南接于越,北与秦分,西奄峨嶓。地称天府,原曰华阳。故其精灵则井络垂耀,江汉遵流。——【西晋】常璩《华阳国志·蜀志》

 

上古的蜀人

有两套神话系统

 

一是《山海经》里的黄帝,包括黄帝的妻子、西陵氏之女嫘祖,嫘祖“降居江水”的长子玄嚣青阳,嫘祖“降居若水”的次子昌意以及其妻蜀山氏女昌仆,昌意昌仆二人的儿子颛顼高阳,以及鲧、大禹父子,为黄帝鼓瑟、掌医药的神女素女,辅佐大禹治水的“马首龙身”汶川江神奇相,死后葬在“都广”的后稷弃,主管山泽的益,都是远古居于四川的“蜀人”。二是西汉扬雄《蜀王本纪》里记载的古蜀五王:蚕丛、柏灌、鱼凫、杜宇、鳖灵。

 

 

这两套神话系统,互相交织在一起。但其实质,通过我们今天的考古发现,就是大禹“岷山导江,东别为沱”到李冰“凿离碓,辟沫水之害,穿二江成都之中”后,成都平原上有了一个以水稻、蚕桑种植,并以林盘、灌区为特色的高度发达的农耕文明。

 

天府,天子的府库

这是一个怎样的物产丰饶

百姓安乐的国度?

 

而这个“国”,到了西晋,在知识分子常璩的心目中,则是他的故园,华阳国。

 

常璩从蜀国从发,因为入晋后受到东晋士族的歧视、轻藐,所以他极力要为巴蜀古人立传,捍卫他来处的历史。很多专家都认为,“华阳”这个词的来历,是因为“华山之阳(在华山的南边)”而得名。

 

 

其实,常璩《华阳国志·蜀志》的开篇就说得很明白:“蜀之为国,肇于人皇,与巴同囿。至黄帝,为其子昌意娶蜀山氏之女,生子高阳,是为帝喾。封其支庶于蜀,世为侯伯。历夏、商、周。武王伐纣,蜀与焉。其地东接于巴,南接于越,北与秦分,西奄峨嶓。地称天府,原曰华阳。故其精灵则井络垂耀,江汉遵流。”

 

在常璩看来,被称为“天府之国”的古巴蜀国地域,以前就叫“华阳”。北宋欧阳忞编撰的《舆地广记》也指出:“昔人论蜀之繁富曰:地称天府,原号华阳。得名实本诸此。”

 

水码头

 

而以前,这片区域,在大禹治水分九州后,为梁州。战国《尚书·禹贡》记载:
“华阳、黑水惟梁州。岷、嶓既艺,沱、潜既道。蔡、蒙旅平,和夷厎绩。厥土青黎,厥田惟下上,厥赋下中,三错。厥贡璆、铁、银、镂、砮磬、熊、罴、狐、狸、织皮,西倾因桓是来,浮于潜,逾于沔,入于渭,乱于河。”

这段话翻译成白话文

是这样的:

华山南部到怒江之间是梁州:岷山、嶓冢山治理以后,沱水、潜水也已经疏通了。峨眉山、蒙山治理后,和夷一带也取得了治理的功效。那里的土是疏松的黑土,那里的田是第七等,那里的赋税是第八等,还杂出第七和第九等。那里的贡物是美玉、铁、银、刚铁、作箭镞的石头、磬、熊、马熊、狐狸、野猫。织皮和西倾山的贡物沿着桓水而来。进贡的船只行于潜水,然后离船上岸陆行,再进入沔水,进到渭水,最后横渡渭水到达黄河。
 

当时的梁州,应包括今陕西南部和四川省,或者还包括四川省以南的一些地方。这个地方,就是我们说的“天府之国”,也是常璩心目中的“华阳国”,他为其写下了一本《华阳国志》。从其书中目录来看,也就是巴、汉中、蜀、南中四地的范围。

 

“地称天府,原曰华阳。”这里的“华阳”肯定不是“华山之南”的意思。那么,为什么原来叫“华阳”呢?古蜀国第五代蜀王号“开明”让人联想“阳”这个字。而从蜀地走出去的大禹开华夏一脉。华是夏的修饰。夏在甲骨和金文里,象形的都是一个雄武的人。“阳”和“夏”,在古蜀人的语境里,是否相近?

 

 

 

事实上,四川人对“光明”“阳光”一直习惯用“阳”来称呼。如“端午”叫“端阳”,“明沟”叫“阳沟”,屋里看得见的灰尘叫“阳尘”,朝光的地方就说“向阳”,所以,“华夏”很有可能在古蜀人的字典里,被说成“华阳”。

 

抑或说,“华阳”这个词汇的生成,是否源于“华夏”一词?如果真这样,那么常璩心目中的“华阳国”,其实暗指的是从大禹流传下来的“华夏国”?我们大可以做这样的猜想。

 

而“子规声里雨如烟”,“杜鹃啼血不如归去”的古蜀王杜宇化成的杜鹃、子规,在今天川人的口中,依然俗称“阳雀”和“米贵阳”——一个开启了中国古典诗词忧伤美学的意象,春愁、归去、思念和家国,就这样神奇而美妙地和一个“阳”字联系在了一起。

 

因此,常璩在《华阳国志》卷一《巴志》的开篇即说:

“昔在唐尧,洪水滔天,鲧功无成。圣禹嗣兴,导江疏河,百川蠲修,封殖天下,因古九囿,以置九州;仰禀参伐,俯壤华阳,黑水、江、汉为梁州。……于是四奥既宅,九州攸同,六府孔修,庶土交正,底慎财赋,成贡中国。”

常璩接着说,《洛书》上说:“人皇始出,继地皇之後,兄弟九人分理九州,为九囿,人皇居中州,制八辅。”而“华阳之壤,梁岷之域,是其一囿,囿中之国则巴、蜀矣”。

 

 

他也在《序志》里,阐述了自己为什么要给自己这本书取名《华阳国志》的原由:

巴、蜀厥初开国,载在书籍,或因文纬,或见史记,久远隐没,实多疏略。……然(梁、益、宁)三州土地,不复悉载。……曩遭厄运,函夏滔堙,李氏据蜀,兵连战结,三州倾坠,生民歼尽。……嗟乎三州,近为荒裔,桑梓之域,旷为长野。反侧惟之,心若焚灼,惧益遐弃,城陴靡闻。乃考诸旧纪先宿所传并南裔志,验以《汉书》,取其近是,及自所闻,以著斯篇。又略言公孙述、《蜀书》、咸熙以来丧乱之事,约取《耆旧》士女英彦,肇自开辟,终乎永和三年,凡十篇,号曰《华阳国记》。
 

 

唐乾元元年(公元758年),因“安史之乱”,唐玄宗曾经幸蜀驻畔成都,或许是尊崇太上皇的旨意,唐肃宗更蜀县为华阳县。这个取名很有水平,一以“华山之南”喻唐玄宗避难蜀地从而赐名,一也当源自《华阳国志》关于“天府”的说法。后来,成都、华阳两县并列成为成都府的首先,共治省城,老一辈川人还常说:“成都到华阳,县(现)过县(现)。”

 

 

今天,从《山海经》走来的天府华阳,讲述着每一个华阳人的温婉内心与美好故事。“名城广都,岁月留芳。煌煌华阳,浩荡篇章。”位于成都之南的天府华阳,以绵延千载的厚重文化积淀,在历史的长河中,闪烁着璀璨的光芒。

 

从远古时代的都广之野,到古蜀王国的广都、西汉广都县、大唐华阳县,再到如今天府新区的核心起步区、天府新城功能区的核心区,华阳在千年的时光更迭中完成着一次次的历史蜕变。尤其是近年来,华阳在高质量发展和公园城市建设的新征程下,迎来了新生。

 

天府华阳

这一颗成都平原上冉冉升起的新星

正不断孕育出鲜活而生动的时代活力!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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